要过年了,墨老师的世界却似乎并未衍生出什么喜庆的感觉,深南大道边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沉沉暮霭中亦垂头丧气,附和着我的阴郁心情.
兔子今天说,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这么烦躁,才恍然发现,好象真的已经皱了整个星期的眉头了,都不知眉心是否已经有了轻微的皱纹.是啊,完全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的心情杂草丛生,一片荒芜,胸中淤积着无边的焦躁,成日价无心打扮,睡至中午才鬼影似的晃去公司,写的报版自己都不忍卒读,吃饭经常吃到自己想吐.更糟糕的是,心中动辄升起无名业火,毒素一般折磨着自己,非要找人吵上一架才得以排遣.虽然偶尔恢复理智的时候我会跟人解释这不过是因为快放假了,心已经飞了,但我自己清楚,完全与此无关.我一点也不渴望回家,想到天寒地冻的武汉,我就厌恶的直打哆嗦,如果不是为了回去见我亲爱的奶奶妈妈爸爸,一世不回那里我也不会遗憾;我也不想留在深圳,对这个城市我早已激情不在,它的声色犬马只会让我身心疲惫;我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钱,房子,工作,未来......也许这些琐事困扰着我,也许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对什么都厌恶的人,也会招致别人的厌恶,所以我一直试图隐藏自己的这一面,我假装热爱生活,假装乐观,假装有理想有追求,假装对一切负责任......然而人不可能真正欺骗自己,我很清楚,我永远也无法逃避灵魂中的那片灰暗.
这个事实总是让我很灰心.
但只要没到真正毁灭的那一刻,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我唯有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保持着一个适度麻木的节奏,这样的话,当一切都太平盛世,歌舞升平,我还可以勉强自己大声的笑,来伪装心里的不耐与绝望,以便不影响别人的舞步.可以说,大部分时间,我都做的很成功,甚至,偶尔会乐在其中.
只是,这世界如此之多的兵荒马乱,总会有被触碰的时候,一旦我那小小的可怜的节奏被打乱,我就不无恐慌的发现,我完全无法压抑内心深处毒草的蔓延,仿佛月蚀的夜晚,整个星球无法抵抗地被背面的黑暗所主宰......
所以,生病的时候,我通常习惯一个人沉默地卧床,即使会偶尔感觉凄凉,也总是虚弱而坚定的拒绝任何探望——疾病是滋养绝望的土壤,病着的我,阴郁而扭曲,象一棵枯萎的罂粟.我不愿这样的自己去磨损别人的人生.
这样不是很悲哀末?是啊,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可是除了逃避,我实在无计可施.
甚至,有时候逃避看上去都那么艰难,比如现在.我不带任何内疚的不负责任的写着这些阴暗的东西,在这本该快乐的日子,正如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我不负责任的说出那许多尖刻的言语一样.亲爱的朋友们,我勇敢的承认,这是我真实的一面,如果你们因此而要离我远去,我会无奈但亦无怨言,因为是我自己推开你们的;但如果,你们竟然愿意接受这样的我,那么,不要尝试拯救,闭上眼睛就好,在我失去光芒的瞬间......
月蚀毕竟是短暂的,当黑暗褪去,月光重新普照大地,我们依旧可以彼此微笑,,夜晚依旧会是美丽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