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包子,肉馅的,由于馅大皮薄,看起来特别的肥厚油腻,下里巴人.它为此十分的苦恼,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横在镜前,怀念它包子胚时代的清瘦身型.但这显然已是回不去的了,数小时的屉笼猛蒸已将体积巨大的油水嵌入它的身体,骨肉相连,无法分离.而猪肉馅的内涵本质则一开始注定了它油光满面横陈街头小铺的命运.
人们总是会迷恋和追求自己得不到的,包子亦如此.此生成为阳春白雪的蟹粉小笼包已不可能,该包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改为学人附庸风雅......恩,或者叫掩耳盗铃更为合适.它总是带着坚定的眼神告诉别人其实它是菜肉馅的,看不到菜色只是猪肉稍微放多了一点而已:"真的,做我的时候逢着天旱,青菜比肉贵,就多掺和了点肉,但我绝对是纯正的菜肉血统,真的,不骗你......"善良的人们面对这么挚着的猪肉包,除了一面唯唯称是一面转身悄悄鞠下一抹同情之泪以外,还能做些什么呢?只是不想,这个美丽的谎言非但没有满足该包子,反而导致其幻想变本加厉,最后竟已俨然以小笼包自居了:"......跟你说实话吧,我祖上其实是做过小笼包的,到了我这家道中落,手艺不过关,面粉不巧放多了......"
......
做人要以厚道为本,反正也不会掉块肉,我们就掐死良心,姑且折中叫它小侬菜肉包吧.
话说除了成为玉体横陈景德镇上等青瓷小碟,佐清醋姜丝列席豪门夜宴的风雅包子以外,小侬菜肉包还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在我的菜肉馅变质以前,我一定要找到一个鲜虾烧卖陪我去看一看海……”
眼下该小侬菜肉包已经到达火车站了,烧卖就没找到,只有奶油曲奇棒一根陪同,不过这对于一向擅长调节理想和现实差距的它只是小事一桩,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它有足够的想象力去填补其中的落差。
况且这样的结果更为符合它的调性,折中的一生,折中的理想,却可以获得真实的快乐。
奶油曲奇棒现在要出发了,小侬菜肉包已经打了无数电话催促了……